鐵骨柔腸話安瀾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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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漫過金沙江的褶皺時,我正被一雙粗糙的手嵌入鋼筋網。鐵骨錚錚的我,帶著煉鋼爐的余溫,與并肩的伙伴們架起庫區水利的骨骼。“兄弟,你這筋骨夠硬朗!”溫潤的聲音從下方漫上來,是剛澆筑的混凝土,正順著模板縫隙舒展身軀。 我晃了晃被扎絲緊固的關節,金屬的脆響在山谷間回蕩:“若不挺拔如松,怎扛得住汛期的狂濤?你看那些彎腰綁扎的身影,掌心的老繭比我的螺紋還深。” 混凝土輕笑,細沙與石子在他體內簌簌作響:“他們昨夜還在挑燈校準,露水打濕了安全帽,卻把每一根鋼筋的間距量得分毫不差。我這身軀里,藏著他們熬紅的眼。” 晨霧漸散,正午的驕陽炙烤著壩面,我感受著混凝土逐漸凝固的力量,他將我緊緊相擁,鋼筋的棱角被他溫柔包裹。 “你說,我們為何要在此扎根?”我望著遠處移民新村的炊煙,金屬的涼意里多了幾分柔軟。 混凝土沉默片刻,水汽從他體表蒸騰,映出建設者們扛著泵管的身影:“你看那片被整理好的梯田,還有村口新建的灌渠,移民鄉親們要在這安家,我們便是他們的防洪堤,是田壟的生命線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厚重:“昨夜澆筑時,我聽見老工程師對年輕徒弟說,每一方混凝土都要經得起百年檢驗。你瞧他把水準儀架在山巔,目光比金沙江的流水還執著。” 我猛然繃緊筋骨,螺紋間仿佛嵌進了建設者的力量:“是啊,他們把家安在工棚,把夢筑進大壩。我的每一道彎,都是他們用扳手擰出的責任;你的每一寸土,都是他們用振搗棒夯實的承諾。” 日頭西斜,暮色四合時,壩體已攀升數米,月光灑在我們交織的身軀上,泛著金屬與巖石的光澤。“你聽,金沙江的水聲變柔了。”混凝土輕聲說,夜風穿過我們的孔隙,帶來移民孩子們的嬉笑。 我側耳細聽,隱約有灌溉渠水流的叮咚,與建設者們的鼾聲交織:“那是因為我們筑起了安瀾的屏障。你看那些布滿油污的工裝,沾滿泥漿的膠鞋,他們用血汗把‘移民安置’四個字,澆鑄成了看得見的安穩。”混凝土的溫度漸漸與我相融,他的肌理間嵌著我的筋骨,我的脈絡里流著他的溫潤:“我們是鋼鐵與水土的盟誓,是建設者們意志的延伸。當移民鄉親們引水灌溉、圍田耕作,便會懂這鋼筋鐵骨里的柔情,這混凝土肌理中的赤誠。” 星子隱去,破曉時分,第一縷陽光照亮壩頂,我們并肩矗立在金沙江畔。鋼筋的鋒芒與混凝土的厚重,共同勾勒出水利工程的雄姿。 “若有朝一日,洪水來襲,我們當如何?”我問,金屬的聲線里滿是堅定。 混凝土笑了,身軀愈發挺拔,仿佛撐起了整片天空:“我們便以鐵骨為盾,以柔腸為基,如那些建設者一般,站成不可撼動的脊梁。你聽,他們又開始勞作了。” 遠處,攪拌機的轟鳴與鋼筋的碰撞聲交織,建設者們的身影在晨曦中移動,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塑家。我與混凝土緊緊相擁,在金沙江的濤聲里,立下永恒的誓言:以鋼筋之剛,鑄安瀾之骨;以混凝土之柔,載民生之夢。而那些偉岸的建設者,早已將他們的精神,刻進我們不朽的身軀,守護著這片土地的歲歲平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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